两种解释：争论

旧事知情人没有立刻回答方迟的问题，而是请他们亲自查看汴河船坞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。\n\n长桌另一侧传来轻微的响动。年轻实习生停下手里的活，问：“你们是在找一艘纸船模型吗？”方迟没有立即回答，而是先问对方最初在什么地方见过它。对方想了很久，才提到被忽略的签名。这句话不能直接作为证据，却为下一步核查提供了可以落到纸上的线索。\n\n在现场，方迟意识到记录员并非一味保守：过早公开不完整的信息，可能让已经脆弱的日常秩序发生变化。\n\n记录员把旧水道册平铺在桌面上，用铅笔画出一条细线。他说：“我能接受推测，但我们应该把已经证实的事与还没证实的事分开。”方迟点点头，先写下可确认的地点和时间，又在另一栏留下空格。直到这一刻，他们才发现自己过去争论的并不是同一个问题。\n\n午后他们走过汴河船坞外的长路。路边的人依旧忙着自己的生活，没有人知道一份记录里藏着多少选择。方迟突然明白，所谓调查不仅是从线索走向答案，还要解释为什么答案会影响这些毫不知情的人。改造河道可能淹没沿岸作坊这句话反复浮现在脑海里，既像一条警告，也像一份尚未签署的责任书。\n\n然而，旧水道册中一条被反复涂改的注释使三人无法再用巧合解释所见。\n\n夜里，方迟整理当日的笔记，没有删去任何与原先判断不符的内容。几张纸被按日期重新排好，一艘纸船模型和旧水道册之间仍有断裂的空白。方迟决定把明天留给最难核查的那一处，而不是去寻找能轻易支持自己意见的人。窗外灯光渐暗，新的行动终于有了清楚的起点。